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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

第12章 止痛药

  潮湿的夜风裹挟着血腥味钻进鼻孔,海文眯起眼睛观察现场每一个细节。海文的视线从警戒线内那具头部中弹的尸体体移向七楼破碎的窗户,而距离窗户半米处,一根斑驳的水管上几道新鲜的刮痕在月色下闪烁银光。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水泥地上几道蜿蜒的摩托车胎痕上。

  重案组何督察踩着积水走来,皮鞋在地面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海Sir,你怎么过来了?”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惑,”何督察知道一般的案件海文根本不会碰,看来这起案件并不简单。

  海文跟何督察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杀手通过水管从七楼下来,”海文指向地面的摩托车胎痕,“有人开摩托车救走了他,死者就是被这个骑手杀死的。从现场痕迹来说,凶手开枪是没有停车。”

  何督察脸色骤变:“你是说……”

  “没错,凶手是一个能在高速行驶中完成精准射击的神枪手。”他稍作停顿,然后看向何督察“现场当时有几个人?”

  “据附近居民证言,有四个人闯了进来 两个死在屋里,一个中枪摔下楼,还有一个逃了。只是……”何督察欲言又止,喉间似卡着一团化不开的阴云。

  海文敏锐捕捉到对方的异样,目光如炬地看向何督察,“只是什么?”

  何督察重重叹了口气,“你过来看看吧。”

  何督察喉结滚动,领着他往卧室走去。踩着吱呀作响的地板,腐腥气裹挟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海文垂眸,目光扫过地上衣着普通的中年男尸——那人腕骨扭曲如麻花,脚踝处还缠着带血的麻绳,显然生前经历过漫长折磨。

  “他是这里的住户,和他老婆一起住。”何督察嗓音发涩,“那个杀手盯上了他们的屋子,闯了进来,杀了丈夫,囚禁和侵犯了妻子。”

  “那个妻子呢?”海文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声音却低沉了几分。

  “已经送去医院了。”何督察再次叹气,话语里满是无奈与怜悯,“受了极大的精神刺激,唉……”

  海文沉默颔首,转身欲走时,厨房方向的动静让他陡然顿住。只见鉴证人员小心翼翼捧着证物袋。

  他脚步沉稳地迎上去,蓦地出手拦住了对方。

  “你手中的证物,”海文的声音低沉而笃定,“我想看一下。”

  对方略显迟疑,但还是将证物袋递了过去。

  “谢谢。”

  透明袋中是一个白色药瓶,海文隔着证物袋查看标签,随后轻轻晃动瓶身——“哗啦”的细响证明里面药片尚存。

  何督察闻声凑近:“海Sir,这上面不是英文啊,”他眯着眼睛试图辨识,“是什么意思?”

  “是他加禄语。”海文的目光没有离开药瓶。

  “他加禄?”何督察一脸茫然。

  “是菲律宾的本土语言,”海文终于抬眼,“这个杀手就是东南亚的,现在看来他是菲律宾人。”

  何督察难掩惊讶,“海Sir,你连菲律宾本土语言都会啊。”

  “一点点而已,”海文的表情略显深沉,“之前因为一件案子涉及到了他加禄,就去简单学了点。”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证物袋,“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止痛药。”

  “海Sir,你太厉害了。”何督察由衷赞叹。

  海文微微颔首,“之前跟杀手交过手的女警提到过杀手似乎有伤,”他将证物袋递还,“这应该就是他随身携带的止痛药。”

  ……

  “南亚诊所和药店那边有消息了吗?”海文问韩涛。

  “暂时没有,兄弟们还在盯着。”韩涛摇头。

  “有没有可能,杀手已经出现了,但他们没认出来?”Lily语气透着担忧。

  “应该不会,”韩涛语气肯定,“那杀手左手缺了无名指,特征这么明显。而且,”他补充道,“我们还有他的画像帮忙。”

  “杀手画像?”George一脸疑惑,“哪来的?”

  “我根据线人描述画的。”海文平静地回答。他把一张素描放到众人中间的桌面上,“我已经让韩涛把画交给兄弟们人手一份了。”

  “海Sir,这……是你亲自画的?”韩涛虽然知道画像的存在,也但没有问过画像是谁画的,因为他本能以为这专业的画像是出自专家之手,没想到竟是海文自己画的。

  “以前办案需要,自己学过一点。”海文轻描淡写地说。他目光扫过众人,话锋转回正题。“昨天的事,明显是有黑帮参与,要杀他。他现在是腹背受敌,比谁都清楚自己成了黑白两道的靶子。这种处境下,他会比平时谨慎十倍,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他缩回壳里。”

  Oliver指尖推了推细框眼镜,镜片反射出冷白的灯光。“止痛药是关键物证链的薄弱环节。” 他语调如恒温箱般平稳,字句精准似手术刀,“Summer 提供的行为样本显示,目标符合严重腰椎间盘突出的症状特征——这种器质性损伤无法通过意志代偿,会直接影响其行动能力与决策精准度,构成显著生存阻碍。”

  他停顿半秒,像是在等待数据加载完毕:“因此,获取止痛药为其首要需求。正规医疗机构与药房存在身份核验及监控系统,构成高风险暴露点。基于族群行为模式分析,菲律宾裔目标的行动逻辑倾向于环境熟悉度更高、风险阈值更低的区域。南亚人聚居区内缺乏规范管理的私人诊所及药房,符合其规避身份暴露、优先保障核心需求的行为模型。”

  海文指尖在桌面上缓缓画了个圈,目光落在圈心时抬眼看向Oliver:“但昨晚那出戏得算个变量。有人劫走他,骑的还是路边偷的摩托,为了带他走,还当场枪杀了一名黑帮打手——不管这人想干什么,至少说明他认定杀手还有用,而且这用处,值得他赌上一条人命去换。”

  他屈身向前,指尖叩击桌面的节奏与斟酌的语气同频:“现在没法断定这人是本地的还是跟杀手一样偷渡来的。若对方真是偷渡入境,Oliver,你的推断确实无懈可击。可对于那些扎根本地、深谙地下门道的势力而言,总能找到不按规矩来的渠道——那些藏在处方药管制盲区的灰色链条,足够让成瘾性药物绕过十二道监管关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