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生和同事在15分钟后赶到案发地点——汉悦府。
当他们按响门铃后,陈彦霖推开了门,他的头上和身上全是血,身后是血泊中的一具男人的尸体。陈彦霖被同事控制住,而任平生上前检查后确认是陈国邦的尸体,旁边是一把染血的刀。这时进入其他房间检查的一个同事呼唤任平生,他过去后在卧室看到一具染血的女人的尸体。
任平生带陈彦霖过来查看,他也是十分惊诧,“秦丽!”
“秦丽?她跟你什么关系?”
“她是典当行里的典当师,也是陈国邦的情人。”
陈彦霖被带回警局,接受审问。他向警察们交代了知道的情况。
“我真的没有杀他们。我本来是想跟他说清楚,我不会助纣为虐了,我要把一切都告诉警察,包括陈国邦杀了林禄骁的事情。”陈彦霖此时十分狼狈,头上还绑着绷带。
“既然如此你直接过来报警就好了,为什么要去别墅里见他们。”任平生的同事——钟盛问道。
陈彦霖没有回答。
“吴双,现在死了两个人,只有你在那个屋子里,如果你还有什么隐瞒,你的罪名就洗不清了。”任平生不想看到陈彦霖成为杀人嫌犯,他知道他不是坏人。
“我,”陈彦霖表情十分纠结,半响后他抬起头,“我想见一面童婉,就我们两个人。见过她,我会说出原因的。”
任平生知道这不符合规定,但他还是答应去帮他跟上面求个情,破例一次。孟队长最开始也不同意,但任平生求了他很久,并且以自己的警察身份作为担保,如果出了什么事他愿意承担责任,孟队长才勉强同意。
童婉进去前任平生提醒她不要和陈彦霖有任何身体接触,并且十分钟之内必须出来,“现在可能只有你能帮他了。”
童婉点头,承诺她一会会让他说实话。
任平生在门外等着童婉出来,等了5分钟,童婉出来。
“他肯说了?”
童婉给予了肯定答复,她的表情异常坚定。
任平生和钟盛一起进去再次审问陈彦霖,他也终于知道了陈彦霖不愿说出的原因——陈国邦在卧室里安装了针孔摄像头。徐安死的那天,他从卧室里找出他藏起来的催情药,并且打开了摄像头。摄像头拍到了当晚陈彦霖和童婉发生关系的画面。
“他经常在那里和女人偷情,为了满足自己的变态欲望偷装了摄像头。我打电话告诉他我要去报警了,希望给他一次自首的机会,他便发了一段录像给我,他拿录像威胁我,如果我报警便要把视频放到网上。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了,但童婉是个女孩子啊,那些被放出来她以后怎么见人。”
“所以你去那里是为了录像?”
陈彦霖点头,“我打电话时听到了铃声,我认出来那个声音是别墅的门铃声,所以我便知道他在别墅里。我是想去求他的,我想跟他谈谈,我愿意把翰林给他,只求他把视频给我,跟妈妈离婚,以后我们就当不认识。这总好过他冒着风险去偷换典当品吧。”
“可翰林是你爷爷的毕生心血啊,你就同意给他了?”钟盛疑惑地问道。
陈彦霖苦笑,“死物哪有活人重要啊。爷爷最疼爱婉儿,也不会希望婉儿出事。”
钟盛没有再追问这件事。
任平生问陈彦霖之后发生了什么。
“我走进别墅里时他已经倒在地上,我跑去查看他的情况,结果就被打晕了。”
现场的确发现了一个沾着血的金属摆件,而医生检查过他的后脑上确实有个伤口。但是这并不能证明陈彦霖说的都是真的,他也很可能是自己拿摆件砸了自己脑袋。
任平生和钟盛离开审讯室后先是请女警检查了陈彦霖手机,证实在下午6:03分邮箱里确实收到了一段陈彦霖和童婉的性爱录像。二人猜测陈国邦把之前的录像都保存在了个人电脑里。
“以陈国邦的谨慎程度,他应该不会把这种视频保存在林家的电脑里,更有可能是在他公司的电脑里。”
钟盛没见过陈国邦,但他相信任平生的判断,于是拜托技术部同事分两队,一队去陈国邦的公司检查他的电脑,另一对去别墅寻找录像机并检查内容。
“我们去交警队吧,陈国邦开车过去的,肯定有被拍到。”钟盛对任平生说道。
交警队警察将当天拍摄到陈国邦的录像放给两人看。
陈国邦的公司位于人民路,他于6:10下班,开车前往枫林别墅,在6:46到达枫林别墅区,路上没有停顿。
“再回放一遍。”钟盛对工作人员说道。
警察照做。
“果然,”钟盛指向显示屏上的一辆黑色大众。“这个车从人民路起便一直跟着陈国邦的车,一直跟到距离汉悦府还有一条街的红绿灯。”之后陈国邦的车左转,而黑车直行。
任平生点头,“他应该是在确认陈国邦目的地后为了不暴露而直行离开。”
警察调出黑车直行后的录像,发现他竟然从另一条道驶入别墅区后面的小路,那里没有监控。
“如果说这个黑车的驾驶人便是凶手,他很可能是在那里翻过栅栏进入了别墅区。”
“我跟去别墅区调查录像的同事说一声,让他们去别墅区后面检查,可能能找到证据。至于这辆车,车牌号已经记下了,很快能查到。”钟盛说道。
两人又查看了典当行附近的监控,发现秦丽是在6点下班,坐上公交车前往汉悦府,并于黑车驶过小区大门后2分钟后到达,步行从大门进入。
负责去调查摄像头的同事传来了消息。他们的确在卧室找到了针孔摄像头,但是很不幸,案发时是关闭状态。至于后面的栅栏,他们发现栅栏上有类似血迹和脚印的痕迹。更详细的调查结果还得再等等。
又过了10多分钟,去陈国邦公司的同事传来消息,他们已经找到了电脑里的隐藏文件,确实有大量性爱视频。
“看来吴双应该没有说谎,他去别墅的确是为了那段视频。”
“但这也不能说明他没有杀人。恼羞成怒之下冲动杀人也是很有可能的。”钟盛说道。
“嗯。”
“所以说,调查了半天,还是没有实质性进展,陈彦霖依然是最大嫌疑人。”
“嗯。”
钟盛注意到任平生对他的话似乎都是心不在焉,他靠着墙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你是又想到了什么吗?”虽然任平生比自己还小了好几岁,但在钟盛看来任平生的警察直觉要比自己更加敏锐。
“我是在意陈彦霖提到的那个侦探。我感觉他一定查到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信息。”
“一个侦探而已,在我国甚至不承认侦探这个职业,许多资料他根本没有权限去查。”
“你别小看侦探,侦探行事可不需要像我们这样照章办事。许多民众在面对我们警察时是有所顾忌的,害怕惹上麻烦不敢说太多,或者有些事情觉得不重要没必要跟警察说。而侦探相反,侦探为了拿到足够多的线索可能会有偿感谢提供信息的人,并且对方也愿意跟侦探多聊一些细节。”
“有道理,这是我没有想过的。”
任平生看了眼时间,“今天是不行了。明天我们去趟银行吧,查一下林禄骁和陈国邦生前一段时间的转账记录。”只要对比两人的转账记录,找到他们共同转账过的对象,便很可能是那个侦探了。
栅栏那里发现的痕迹经过检验后发现了并没有发现指纹,而红色痕迹不是血迹而是红色油漆,鞋印的主人脚的尺码应该是42。那显然不是陈彦霖留下的,他的鞋码是41。
不过两人也没有精力去思考红色油漆和鞋码的问题了。他们把林禄骁和陈国邦开过账户的几个银行都走了一遍。然后带着银行流水记录回到了警局。经过对比之后,找到了一个名字。
“没错了,应该就是这个梁鸿斌。9月14号,林禄骁向他转账四万,这应该是定金。9月24日,陈国邦向他转账四十万,应该是封口费。”
“梁鸿斌!竟然是他。”一个同事说道。
“你认识他?”
那个同事点头,“他以前也是个警察,挺能干的,不过9年前辞职了。”
“辞职?为什么?”
“说得体面些,是辞职了。其实是他涉嫌受贿,但证据不足他才免于牢狱之灾。虽然如此,但他这情况警察肯定不能再当了,所以主动辞职。”
任平生不解,“林禄骁这么正直的人怎么会找这么个人去调查事情。”
“梁鸿斌挺会伪装的。”同事说道。
这时候孟队长过来了,“平生,林禄骁是退役军人吧,参加过中印战争。”
“是啊,而且是个营长。”
“那就没错了,梁鸿斌的父亲梁至辉也参加过中印战争,是个连长。”
“您的意思是,林禄骁和梁至辉认识,甚至可能是他的上级,林禄骁因此才会找梁鸿斌帮忙调查。”
孟队点头,“都说虎父无犬子,但梁鸿斌却是个例外。林禄骁不知道他辞职的原因,所以才会让他去查这件事。”
任平生心想还是去找一趟梁鸿斌,从他嘴里套些消息吧。
梁鸿斌看到警察到访后便猜到跟林家有关。他已经知道陈国邦的死讯了,之前一直在祈祷警察不要发现自己。
虽然十分紧张,但他故作镇定,向任平生和钟盛解释,自己只是拿钱办事,他什么都不知道。
“梁先生,你现在想把自己摘的一干二净,可是据我们警方掌握到的信息可不是如此。你会在林禄骁死后便找到陈国邦,并且敢跟他索要40万可不能仅仅是依靠你知道他和段晓东的父子关系。你曾经是一个警察,结合林禄骁曾经委托你调查的事情,你能猜不到林禄骁的真实死因吗?你大概是威胁陈国邦,如果不给你封口费便把自己掌握的一切都告诉警擦吧。陈国邦不敢杀你,估计也是因为你早有准备,一旦你死了,警察一定能查到陈国邦头上。”
梁鸿斌看任平生已经猜出了大部分事实,只能承认。他的调查结果都告诉了两人。
“果然,和平生你猜得差不多。可是,还是没有对案情有用的信息。”
交通队那里传来了消息,他们怀疑监控里那辆黑车是套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