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禄骁对12年前的绑架案记忆犹新。
当年绑架案发生后,童家夫妇去了上海。而林禄骁担心林诗楠的身体情况,便留在苏州照顾她。陈国邦也担心陈彦霖,想去上海,但被林禄骁喝止住了,去了他也帮不上忙,而且他如果去了林诗楠一定会怀疑。
那天晚上,林禄骁接到童徽的电话,告诉他警察已经找到童婉和陈彦霖了,现在正在送往医院。
等林禄骁和陈国邦到达医院时得知陈彦霖的腿受伤了,正在做手术。不会后,童婉醒了,林禄骁便与童家夫妇一起去病房看童婉,而陈国邦在手术室外等着陈彦霖。
但是他们从苏醒的童婉嘴里得知,陈彦霖已经死了,手术室里的是段晓东。由于童婉失去意识前一直说”救救哥哥,他快被打死了,而警方到达回收站时便在大门发现了受伤昏迷的段晓东,便以为段晓东便是跟童婉一同被绑架的陈彦霖,而真正的陈彦霖的尸体之后才在如迷宫般的废弃车辆们里面发现。
纵使他见过许多死人,但面对亲孙子的死亡,这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但他很快便冷静下来,他知道自己还不能倒下,不能让林诗楠知道陈彦霖的死讯,她的身体承受不住。
可是,接下来到达该怎么办?
正当林禄骁在思考对策时,他听到童婉说段晓东是个孤儿。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里萌芽。既然屋外没有人知道躺在手术室里的不是陈彦霖,那不如将错就错,就让段晓东成为陈彦霖。
有了这个设想,他便开始追问童婉,段晓东是个什么样的人。说完童婉的讲述,他对段晓东印象不错,应该是个好孩子。
林禄骁把陈国邦叫了进来,告诉他陈彦霖已经死了,而他打算让段晓东扮演陈彦霖。
陈国邦有些崩溃,他说自己不同意这个计划,他的儿子不可以被任何人取代。
“既然不同意,那你就滚出林家。”
陈国邦的脸色很难看,但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病房。
童婉有些担心,陈国邦会不会把真相说出来。林禄骁安慰她,他会同意的。他很了解陈国邦这种人,他真正爱的人只有他自己,他不会舍得放弃林家给予他的一切。
段晓东的手术结束后,林禄骁去看望他。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段晓东和陈彦霖的五官相似。他明明给过警察陈彦霖去美国前的照片,但警方却没有发现这个人不是陈彦霖,说明他们长得有些像。陈彦霖的学习成绩并不好,只有英语还不错,于是他便动起了去美国上学的心思。他知道林禄骁肯定不会同意,于是便去游说林诗楠。林诗楠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无法照顾陈彦霖,她心中对陈彦霖有愧,因此陈彦霖提出的要求他根本不会拒绝,而林禄骁拒绝不了自己的女儿,便同意让陈彦霖出国。陈彦霖出去了5年,从来没有回来过,他总是找各种借口。林骁本来想命令他回来,但林诗楠劝他,孩子嘛,总是贪玩的。林诗楠身体不好,而林禄骁年纪大了,他们都没法去看望陈彦霖,只有陈国邦每年去过两次。5年来,林诗楠都是和陈彦霖用国际长途电话交流。因此,就算林诗楠发现陈彦霖的声音变了,也可以说是通话中的声音和实际不同。林禄骁相信只要配合好,林诗楠不会发现他带回去的不是真正的陈彦霖。
等段晓东醒来后,林禄骁和他攀谈起来。在交谈中,他发现对方是个很聪明且有礼貌的孩子,他很喜欢这孩子,于是他便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段晓东。
“只要你答应这个提议,以后我们便是家人了。”
“家人?好,我答应。”
林禄骁看出来了,段晓东很渴望家庭。他最需要的恰恰是陈彦霖最不需要的。
林禄骁自然不能放着亲孙子的尸体不管,所以他以幸存者家属的身份提出愿意帮忙处理受害者的尸体。将陈彦霖火化后,林禄骁将骨灰存放在了寺庙里,每年陈彦霖的忌日他都会去拜祭。
他没有时间去搭理陈国邦,但是陈国邦却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想通了,对段晓东的态度就像是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
到底是什么时候改变的?
林禄骁反复回忆在陈国邦改变态度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对了,那天,他站在楼上,曾经看到童婉和陈国邦在医院花园里聊着什么。
童婉,对了,为什么童婉那天晚上会去别墅,是陈彦霖让她去的吗?还有陈彦霖,他明明是个很稳重的孩子,他怎么为什么会在还没有结婚的情况下和童婉发生关系?
林禄骁打了个电话给童婉,让她过来跟自己聊聊天。童婉说她在忙着排练舞蹈,晚上过去。
晚上,童婉过来了。她的状态和前几天截然相反,神采奕奕,面色红润,显然她现在很幸福。
“婉儿,你当天晚上为什么会去别墅啊?”
“是陈叔叔叫我过去的啊,说彦霖哥哥喝多了。”
“陈国邦?他为什么会知道彦霖在别墅?”
“他说自己刚好去了趟别墅。我也没问过他原因,我当时担心彦霖哥哥,所以就赶紧过去了。”童婉现在回忆起当晚的情况,确实有些奇怪。
“那彦霖呢?他为什么会去别墅?”
“爷爷,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没问,每个人都有一些小秘密不想跟别人说吧。”
林禄骁同意这一点。他继续问道,“你知道彦霖,不,晓东的身世吗?”
“知道,我后来问过他。他说他妈妈遇到了负心人,搞大了她的肚子就跑了。还有,他妈妈家里很穷,她唯一的长处就是自己的美貌,所以为了养育他做了别人的情妇。爷爷,你不会是嫌弃晓东哥哥的出身吧,他妈妈做情妇是不对,但是也是那个出轨的男人的错啊。他想出轨,即使没有他妈妈他也会找别的女人啊。”
“你说得对,如果男人想出轨,对象可以是任何女人。赶跑了这个,也会有下一个。”他叹了口气,“我记得你陈叔叔当时知道彦霖死了后哭得很伤心,还是你去安慰了他,他才好转了过来。你当时是怎么做到的啊?”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啊,我跟他说晓东哥哥是个很好的人,希望他可以给晓东哥哥和他自己一个机会。他好像很生气,吼了我。我直接吓哭了,他就抓住我肩膀摇晃我,让我别哭了。”
“岂有此理,你当时怎么不说这件事?”
“我明白他也是太伤心了,也是我说错了话。而且他冷静后也同意了让晓东哥哥留下来了呀。”
“婉儿,你仔细讲讲当时的情况。”
童婉回忆了一会,“他摇晃我,我兜里的长命锁就掉了出来。他看到长命锁就帮我捡了起来,问我为什么会有这个长命锁,看起来不像是我的。我就告诉他,是晓东哥哥送给我的。他没说话,过了一会问我,晓东哥哥姓什么。”
“然后呢,然后他是什么反应?”
“他说自己需要时间冷静一下。”当年的事情,她还太小,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但现在回忆起来,却觉察出一丝异样。她看着林禄骁一言不发,表情阴郁,有些紧张,“爷爷,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你别在意,我就是想着自己好像没有问过晓东有关他的事情。但是又觉得现在直接问他会勾起他的伤心事。”
原来是这样啊,童婉心想,大概是自己多想了吧。
又寒暄了一阵,周嫂过来告诉童婉,陈彦霖回来了。童婉跟林禄骁说了一声便跑出书房去找陈彦霖了。林禄骁也随后走了出来,他看着陈彦霖和挽着他胳膊的童婉。“婉儿,别缠着彦霖了,他工作一天一定很累了,让他回房休息吧。”
林禄骁一晚上都睡着,第二天早上吃完饭他便带着陈彦霖和童婉去医院看望林诗楠。林诗楠状态好了许多,看见童婉便拉着她聊天。
林禄骁把陈国邦叫了出去。
“你昨晚一直陪着诗楠吗?”
陈国邦说自己一整晚都在。
“我们走后就没有离开过吗?”
陈国邦知道林禄骁只要问过医院的工作人员便会知道他5点时出去过,不到7点时回来,所以他也没有隐瞒。“我公司员工叫我回来处理点事,所以我就出去了一趟。”他知道林禄骁是不会过问自己工作上的事,出于所谓的尊重。
林禄骁开始意识到自己大概是真的看错了陈国邦,他本以为这人只是无能之辈,但他似乎比自己想象中更有心机。
5日后,林禄骁等来了私人侦探梁鸿斌的电话。
“我已经调查过了,段美娟是湖北人,她的父亲在她15岁时因为一场意外瘫痪在床,段美娟不得不辍学去上海打工。据她的同乡说她遇到了一个对自己很好的男人,出手阔绰,段美娟也是靠着男朋友的钱给父亲治病。但她从来没有带男人去村子里看过她父亲,因此有了流言蜚语,说她当了有钱人的小三。她爸爸也听说了这件事,两人发生了争吵,他们邻居听到她父亲命令她跟那个男人分手否则就当没有这个孩子,气急攻心,当时就死了。下葬时,段美娟哭得撕心裂肺,说自己错了,她一定会听父亲的话,跟那个男人分手重新做人。后来她便离开了,再也没有回过乡里。几个月后有村民去上海的医院带家人看病,在妇产科那里看到了大着肚子的段美娟,似乎段美娟也看到他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医院。”
林禄骁始终认真听着侦探的讲述,他为段美娟的经历感到唏嘘。她答应了父亲要重新做人,但是后来却发现自己怀了那个男人的孩子,为了抚养孩子她再次选择了当有钱人的情妇,最后生命断送在吴老狗的手里。他叹了一口气,“有没有查到她前男友的信息?”
“有的,她跟乡里的发小聊天时透露过,那个男人也是湖北人,不过后来就定居在苏州了。她发小保密,可是那个发小却把这件事传了出去。也是因为这一点,乡里人才更加确信那个男人是有妇之夫,和老婆在苏州生活,为了不被老婆发现才在上海找了个情妇。”
湖北人?陈国邦不就是湖北人吗?
林禄骁回忆,在林诗楠怀孕期间,陈国邦有个生意要经常去上海,而林诗楠虽然自己身体不好却依然全力支持丈夫的事业。他当时心思都在林诗楠身上,也没有精力去管陈国邦的事。而且陈国邦只要在家里都会非常细心照顾妻子,他嘴甜,哄得林诗楠很开心。看来他当时去上海不只是谈工作,而是为了女人。林禄骁越想越生气,他绝对不会放过陈国邦。
林禄骁电话给陈彦霖和陈国邦,让他们赶紧回家,他有事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