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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

第29章 分叉口

  他的话音还飘在安静的走廊里,没等海文接话,一阵轻快的钢琴曲突然划破了这份寂静。

  Anders从口袋中取出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上面 “MAMA” 两个字赫然映入眼帘。

  “海Sir,您先过去吧,我母亲来电话了。”

  海文微微颔首,目送Anders推开那扇通往庭院的门。

  他独自走回501病房门前,Lily已快步迎上。“海sir,”她压低声音,“坠楼者身份尚在核实,但那个穿灰夹克的跳楼者已经确认,叫庄大强。”

  话音未落,501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米书宁走了出来。见到独自站在走廊的海文,她略显诧异:“海sir,怎么一个人?Anders呢?”

  “他家里来电话,去庭院那边接了。”海文转而问道,“Summer情况如何?”

  “情绪还算平稳,只是有些不安。这孩子表面开朗,内心其实很脆弱,最依赖的就是Anders。”米书宁温声解释,“那我先去看看他。”

  待米书宁朝庭院方向走去,海文将目光转向Lily,语气平稳:“这个庄大强,身份怎么确认得这么快?”

  “是中区重案组的张sir认出来的。他早年任职毒品调查科时接触过这人,进过好几次戒毒所,但每次出来都复吸。”

  “张sir了解他的家庭情况吗?”

  “有妻子和一个女儿。”

  海文沉默片刻,取出手机拨通电话:“Geroge,查一下庄大强,有多次戒毒记录。重点查他的财务状况,还有他家人的姓名、相貌、住址。四小时内发我邮箱。”

  挂断电话,他对Lily说:“今晚你不用在这里守着了。”

  “海sir,这次是我失职……”Lily语气中带着自责。

  “别多想,”海文打断她,“Summer已经醒了,有亲人陪伴更合适。你现在跟张sir回警局,跟进案件。今晚七点,西九龙看守所见。”

  这时,米书宁和Anders从庭院返回。米书宁先开口向海文说明:“海Sir,Anders 已经连续守了快一天一夜,我让他先回酒店休息。今晚我和小杰留在这里陪嘉嘉。”

  海文的目光落在 Anders 略带倦色的脸上,向他问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Anders 轻轻点头:“按原计划,我这时候该到美国了。母亲没等到我落地,特意打了电话来问。我已经把这边的情况跟她说明,现在得赶紧和家族成员开个会,商量对策,避免事态扩大。

  他的回答轻描淡写,然而,若非事态严峻,他又怎会忍心离开夏嘉呢。

  “好好休息。”海文轻拍他的肩膀,“我们也要去忙了。”他转向米书宁,“今晚辛苦您和Jamie。门口会安排新的警员值守。”

  送走三人,米书宁正要返回病房,见米杰推门而出,轻轻带上房门。他扫视走廊:“Norman呢?”

  “他有些急事要处理,明早过来。”

  米杰垂眸静了两秒,抬眸后淡淡道:“妈,廉署那边还有收尾工作,这两天为嘉嘉的事耽误了不少,今晚必须完成我陪不了嘉嘉了。”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白色奔驰轿车在狭窄蜿蜒的赤柱峡道上挣扎前进,车灯利刃般劈开沉甸甸的黑幕,粗砺的花岗岩山壁紧贴车身擦过,被灯光瞬间照亮的赭红斑驳石纹,如同凝固的古老血渍。

  驾驶座上的男子紧握方向盘,不时将目光投向身旁的女子,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渴望,嘴角微微上扬,显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意。副驾上的女人缩在阴影里,身着藕粉色的雪纺连衣裙精巧的深色缎面小挎包,此刻被她紧紧按在并拢的腿上。她苍白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小挎包的金属扣锁边缘反复摩挲着裙角的丝绸暗纹,那冰冷光滑的触感似乎成了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实体。

  车子行至一个分叉口,向左拐去,最终驶入一处背阴的山坳。引擎熄灭的刹那,山间的风声陡然灌满车厢,呜呜作响,好似有人在低声啜泣。男人猛地扯掉安全带,身体倾了过去,掌心的老茧擦过女人的下颌,那粗糙的触感让她不自觉地微微瑟缩了一下。他捏着她的下巴往上抬,迫使她露出一段脆弱的脖颈。“过来,你知道该怎么做。”他的声音带着烟草的焦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挲木头。

  女人没有回应,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探过身来,拉开男人的裤腰带。

  随后,男人喉咙里溢出阵阵满足的呻吟。

  就在这时——

  “砰——!”

  巨大的撞击声猛地炸响,车身剧烈摇晃,被怼出去半米。男人猝不及防地向前栽去,下身突然传来一阵尖锐至极的刺痛——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力道带得彻底失控,牙齿猛地磕了下去。

  “呃啊——!”

  他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猛地一把将女人狠狠推开。女人撞在副驾的车门上,发丝凌乱地贴在冷汗涔涔的脸颊。

  男人痛得几乎蜷缩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慌忙拉扯着自己的裤子,上面已然渗出一小片刺目的鲜红。他怒火攻心,骂骂咧咧地推开车门,几乎是踉跄着下车。

  “操你妈的!怎么开车的!没长眼睛啊?”他捂着下身,强忍着剧痛,冲着后方那辆横过来的车怒吼。

  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雨衣的高瘦的身影走了下来。

  男人的咒骂戛然而止,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转化为一种极致的震惊与困惑。

  “怎么……怎么会是你?”

  没有多余的对话,那身影突然快步上前,手里寒光一闪已攥住刀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猛地将刀捅进他腹部,紧接着手腕翻转,又接连往胸口、腰侧捅了好几刀。温热的液体瞬间喷溅出来,顺着衣摆往下淌。

  剧烈的刺痛感甚至短暂覆盖了下身的痛苦。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全身的力气被瞬间抽空,双腿一软,重重地瘫倒在地。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墨色的夜空,瞳孔里最后的倒影是那个居高临下的、带着笑容的身影。

  车内,女人揉着刚才被猛推撞痛的肩膀,缓了好几秒才从眩晕中回过神。她透过后视镜,模糊地看到外面发生的一切,心脏骤然收紧。她连忙推开车门,玛丽珍鞋踩在碎石地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她快步走向那个持刀的男人,目光迅速扫过地上仍在抽搐的身体,她抬头看向男人,脸上写满了对突发状况的惊讶与慌张,但眼底却不见丝毫恐惧,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And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