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人保护组组长钟Sir在A区护士站旁的带玻璃隔断独立小办公室内,正通过内部系统查阅文件,眼角余光始终紧盯着墙上监控屏幕——那里显示着走廊几个关键位置的实时画面。突然,他眉头紧锁成死结,面前的屏幕开始如受干扰的电视信号般剧烈闪烁,横向条纹疯狂扭曲,三秒后,屏幕彻底陷入黑暗。
“该死!”钟Sir猛地坐直身体,指关节因攥紧通讯器而泛白,“阿强、阿辉、阿明!监控信号丢失!所有人进入最高警戒状态!重复,最高警戒!”
耳机里的电流声刚落,走廊里的阿强与阿辉已交换眼神。阿强喉结滚动了一下,右手下意识按向枪套;阿辉则后退半步,后背抵住病房门的金属边框,瞳孔在人群中快速扫视。
电梯门“叮”一声轻响,打开后涌出七八名探病家属。周日的探视高峰让轿厢显得拥挤,混在其中的灰夹克男人在私立医院的精致氛围里显得格外格格不入。他戴顶压低帽檐的旧鸭舌帽和普通口罩,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低着头,快步走出电梯,目标明确地朝夏嘉所在的特护病房径直走来。那身普通的灰夹克,
阿强的神经瞬间绷紧,手已按在枪柄上。“站住!警察!表明身份!”他厉声喝道,上前两步形成拦截姿态,靴跟碾过地砖发出闷响。
被喝止的男人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右手猛地从口袋中抽出——赫然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愣愣对准阿强的胸口!
一声沉闷的枪响!子弹几乎是擦着阿强的脸颊飞过,打在后面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石灰碎屑!
消音器的金属光泽闪过的刹那,阿强已侧身翻滚。子弹擦着他的颧骨钉进墙面,粉末状的碎屑簌簌落在肩章上。
“趴下!”阿辉大喝一声,吼声震得走廊顶灯微微震颤。话音未落,他抬枪扣动扳机,子弹裹挟破空声精准命中对方手腕——金属枪身“当啷”砸在红地毯上,与炸裂的枪声绞成一团。
原本连接三区的走廊本不拥挤:十几个探视家属提著保温箱慢走,医疗转运队推著平车靠在墙边,算上护士总共不过二十来号人,2.1米宽的过道仍能容人从容侧身。这本是私立医院彰显隐私的窄廊,谁也没料到,突发危机竟会瞬间将其变成囚笼。
枪声像开关触发恐慌,混乱瞬间爆发:有人尖叫著往两头冲,却中途相撞;带孩子的母亲护紧孩子想躲进病房,反被人群裹挟后退;有人手松了保温箱,鱼翅羹泼溅在红地毯上洇出深褐污渍,后面的人踩著滑倒又绊倒他人。不过片刻,原本宽松的走廊便挤得水泄不通,几名精神科患者吓得失控,有人扒墙嘶吼,有人蜷缩在人群缝隙发抖,混乱躯体彻底堵死通道。
护士站里的护士指尖飞快按下消防警报,尖锐声响刺破嘈杂。习惯了预约制的人们哪见过这场面,早没了从容,像没头苍蝇乱撞:有人慌得忘了躲进病房,有人摸门卡时被撞得趔趄,门卡掉在地上瞬间被踩进地毯缝隙,只能原地无助张望。
失去手枪的灰夹克闷哼一声,左手死死捂住飙血的手腕,动作没半分停顿,转身就朝C区猛冲。本往C区消防梯跑的人看清他冲来的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往墙壁两侧挤贴,连呼吸都屏住了。等他擦着人群边缘掠过时,这才敢猛地掉头,跟着B区的人潮往B区消防梯疯涌而去,脚步声、喘息声与孩子的哭喊声在走廊里撞得粉碎。
“疑犯持枪袭警!向C区消防梯逃窜!请求支援!”阿强一边对着通讯器大吼,一边从地上弹起紧追上去,皮鞋踏过碎玻璃的声音像咬碎的牙齿。
耳机里立刻炸响钟Sir的声音,急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阿辉!守死病房门!任何人不准靠近!”
阿明的声音紧跟着插进来:“我刚巡逻到B区门口!现在能做什么?”
“什么都别做!原地待命,守死B区消防梯!不允许任何人上来!”钟Sir的命令斩钉截铁,尾音陡然加重,“严防声东击西!”话音未落,他已攥紧枪柄,身影猛地掠向办公室门。?
护士站里的护士早吓懵了,其中一个慌得失了分寸,逃离时随手一推挡在身前的治疗车——金属轮轴在光溜溜的地砖上刮出刺耳的 “噌——”,推车像脱缰的野马,直愣愣撞向刚探身出门的钟Sir。
或许是精神高度集中,钟Sir压根没留意侧方冲来的推车,胸口突然遭了一记狠撞,整个人往后踉跄的瞬间,后脑 “咚”的一声重重磕在墙壁上!钟Sir眼前骤然一黑,身体直直瘫软在地,当场昏迷,配枪“啪嗒”一声掉落在冰凉的瓷砖上。
阿明听到命令和枪声,心中一紧,指腹在扳机护圈上摩挲着。灰夹克窜向C区的身影被所有人看在眼里,这群养尊处优的人哪见过真枪实弹,全把B区消防梯当成救命稻草。他牢记职责,死死抵住B区消防梯的铁门,可穿丝绒套装的老太太哭喊着拽他的胳膊,戴劳力士的男人竟试图翻越他的肩头——他被裹挟在尖叫的人潮里左右摇晃,锃亮的皮鞋早被踩得不成样子。?
守在门口的阿辉被B区方向的骚动猛地拽过注意力,即便他的视线被走廊拐角死死挡住,但他知道阿明那边的情况一定很糟。
浸透麻醉剂的手帕突然猛地捂住口鼻——阿辉的声带瞬间像被胶水粘住,半个字也挤不出。试图扣动扳机的手指刚抬到一半,就被钢缆般的手臂死死勒住,眼前瞬间发黑。喉咙里挤出的闷哼很快被尖锐的警报声彻底吞没,杀手稳稳接住他瘫软的身体,半拖半抱拽进C区消防通道的阴影里。
解决掉阿辉后,杀手没有丝毫停顿,重新走到夏嘉的病房门口,迅速从白大褂口袋中掏出一张伪造的万能门卡,在门禁上轻轻一刷。
“咔哒”一声轻响被刺耳的消防警报声完全掩盖,门锁绿灯亮起的微光像颗垂死的星。
杀手推门而入,反手将门轻轻关拢、反锁。门内的心电监护仪仍在规律地“滴滴”作响,与门外的警报形成诡异的和声。
鉴于消防警报的紧急情况,通往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因系统断电已完全停用。三人无奈,只得疾步奔出停车场出口,随后加速跑向医院大门。
海文和Lily刚跑到大门口,就与涌出来的人群撞个正着。海文侧身避开一个踉跄的老者,Lily紧随其后,两人在人缝中艰难穿行,进入了大楼。
Anders落在百米外,右腿的伤口因为急速奔跑而疼得钻心,透气的运动短裤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拄着拐杖艰难挪动,防滑休闲鞋碾过地面时,每一步都像耗尽全身力气。海文和Lily的身影已消失在大楼门内,他还差最后一段距离,正咬紧牙关加速。
“砰——”
沉闷的巨响像重锤砸在耳膜上,震得他颅骨发麻。
“啊——!”
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哗啦声,一道白影裹挟着劲风从头顶坠落,重重砸在他正前方,距离大门还有不到十米的水泥地上。Anders猛地顿住脚步,望着眼前穿白大褂的躯体以诡异的角度蜷缩着,鲜血正从折断的四肢处汩汩涌出,在滚烫的地面晕开刺目的红——那位置恰好在大门正上方的投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