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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

第22章 勒索信

  SCIU办公室的智能玻璃将周日上午9点的阳光筛成碎金,中央空调吐着24℃的凉风,卷走空气中最后一缕速溶咖啡的焦味。George的工位像个被数据淹没的堡垒,三台显示器并排亮着,数据线在桌角缠成彩色的结,他那头鸡窝头里卡着半块饼干渣,无镜片眼镜滑到鼻尖,镜片反射着屏幕上静止的完成提示。

  海文推门时带进来一阵晨露的潮气,浅灰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手里的纸袋飘出黄油香。“楼下面包店刚出炉的。”他把纸袋搁在防静电垫上,牛角包的热气透过纸层,在桌面上熏出圈淡淡的白雾。

  George叼着面包抬手指向中间的27寸显示器:“头儿,视频源文件已经从菲律宾人手机拷到电脑上,你看看这个。”

  海文探过头,视线刚落在画面上,眉头便轻轻蹙起,像被无形的线勒出褶皱。

  视频中的夏嘉被牢牢绑在仓库中央的椅子上,她竭力维持镇定,然而紧绷的身躯却无意间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慌。她用英语说道:“Andy,我被绑架了。他说你必须给他1000万美元和一架私人飞机,他才肯放我。救救我,Andy,只有你能救我。”

  随后响起了电子合成器的声音:“Mr. Norman,如果你想救夏嘉,就照我说的去做, 不要耍花招。”

  “唉,真是可怜,一定是吓坏了,才一直醒不过来。”George的眼神中流露出深切的心疼,尽管他平时嘴贱,但毕竟年纪不大,心肠柔软。

  海文没接话,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袋边缘,把牛皮纸捏出细碎的纹路。

  “设备在这。”George用沾着黄油的手指捏起证物袋,裹着胶布的Q-Mobile通过数据线连接左侧屏幕:“菲律宾Globe定制的烂手机,MTK芯片拖得3G信号像垂死喘气,SIM卡属地菲律宾,流量还剩50M——够发十条索命通告。”

  左屏同步显示手机桌面,两个图标钉在状态栏:银色锁孔与紫色骷髅。

  海文指尖虚划左屏:“这两个是什么?”

  George突然来了精神,随手推了推眼镜:“这个锁孔图案的软件是是菲律宾本地一款叫’CipherChat’的加密软件,2009年刚出来的野路子货,号称军用级加密,结果上周刚被爆出来有后门漏洞。”他得意地扬下巴,“我花了七个小时逆向工程,从缓存里扒出这些——”

  屏幕上跳出加密聊天界面,绿色气泡孤零零地排在左侧。

  “23日上午六点一条,25日凌晨两点一条,上午六点三条,对方全没回。”George 滑动鼠标,“后两条发送时,对方已经注销账号了。”他了挠头,“可惜啊,全是弯弯绕绕的菲律宾语,我这脑子也就认得几个字母,真要翻译还得靠工具。”

  海文的目光扫过那些蝌蚪似的菲律宾语:“23日是目标已解决」。25日凌晨的内容是【目标已解决】。
25日凌晨的内容是【你和老东西竟然耍我,你等着,等我查到你的身份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指尖在桌沿敲了两下,“后面三条差不多,全是单方面宣泄情绪。”

  George愣了愣,不可置信地望向海文:“你还懂菲律宾语?”

  “为了处理一件案子,学过。”海文挺直了身子,把空纸袋捏成团扔进垃圾桶,问道,“那个紫色骷髅的软件呢?”

  “SecurMail——暗网流行的一键幽灵工具。”George点击紫色骷髅图标点,点开草稿箱界面,“草稿在这儿,内容就是勒索1000万和飞机,附件绑着那段视频。”

  “勾个‘幽灵发送’选项就行,傻瓜都能用。”他嗤笑一声,视线转向右侧屏幕。

  日志如黑色瀑布滚落,George的指甲点在日志末尾的【IP:南非开普敦】上嗒嗒敲了两下,“后面那些跳转封装全是自动的,最后止步于这里。”

  “的确是傻瓜都会用的简单程序,”海文目光锁在开普敦的坐标上,“偏偏却非常管用。”

  George手指僵在IP地址上,突然觉得后颈发痒。他胡乱挠着鸡窝头,碎发扫过烧红的耳尖,指尖却利落地敲开加密邮件——

  “头儿,这就是邮件正文。”

  海文垂眸扫过全英文的勒索信:

  【Norman老板:

  你看过那段视频了吧。精不精彩?那个叫夏嘉的女人,能不能活,就看你们动作够不够快,嘴巴够不够严

  立刻准备台干净的新手机装「CipherChat」

  → 下载链接: bit.ly/darkword_v2

  → 账号: NX_Rescue

  → 密码: Tears23

  听好了,钱要准备一千万美元,全得是旧钞,号码不能连在一起。找个银行运钞的箱子装着,打不开的那种,也别想偷偷装跟踪器

  还有,给我准备私人飞机,在澳门备好。

  这些事让你香港公司那个叫 William Jones 的经理去办,一个人,从头到尾都得他自己来,别耍花样

  具体要求我会在软件里发你,用那个沟通

  如果让我发现你们敢耍花招——

  我会立马处决夏嘉,并且把处决视频发给你,让你好好反复欣赏】

  看完邮件,海文沉默了几秒,拍了拍George的肩膀,“辛苦你了,吃完去休息室躺着吧。”

  “谢了,头儿。”George摘下眼镜,随手放在桌上,脚步略显虚浮地拐出了玻璃门。

  办公室刹那间变得鸦雀无声,唯有服务器的微弱嗡鸣声在空气中回荡。海文将George的办公椅拉至身旁坐下,三台屏幕散发的蓝光清晰地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轮廓。

  桌上的苹果4突然震动起来,金属机身与磨砂玻璃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海文瞥见屏幕上跳动的“Lily”二字,指尖在键盘边缘顿了半秒才划开接听键。

  “海Sir,Summer她父亲带着现任老婆和小儿子来了,刚进病房。你要不要过来一趟?”

  海文的目光从屏幕上挪开,语气平稳无波:“不必了,Summer的家人我早就调查过,她跟父亲和继母关系很差。“

  “至于米思诚,夹在父母和姐姐之间,他能提供多少线索呢?”海文目光扫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你那边有Anders,他和米书安肯定认识,他会处理好的。估计他们最多待半小时,我差不多能在他们离开医院时赶到。我去陪着Summer,你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