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ly快步走进办公室:“海Sir,安家管家来电,安培生的女友已经回来了。”
闻言,George视线快速扫过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轻快利落,动作间透着一股年轻人的敏捷。他顶着一头鸡窝般乱糟糟的头发,发丝像被电击过似的根根直立。他的塌鼻梁上架着副无镜片眼镜——纯粹为了显得更加专业。不过几秒,他便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轻快地说:“查到了,她今天11:02经深圳湾返港。”
海文举起左手,瞥了一眼手表:“Lily,你和George随我去安家。”
韩涛急忙站起身:“那我……”
“Mike,”海文打断韩涛,“你帮我找人。跟我来,我详细告诉你他的信息。”
管家向海文三人恭敬说道:“秋小姐正在梳洗,麻烦你们稍等。”
管家话音刚落,旋转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几人向声音方向望去,只见一个女人从二楼缓缓走下。她的黑发如瀑还带着湿气,几缕发丝柔软地贴在她秀气的颈边。水珠不经意滑过她精致的锁骨,在米色羊绒衫上留下深色的印记。她素净的瓜子脸上透着一丝疲惫,却依然不掩知性气质。那双带着倦意的杏眼清澈如水,微湿的长睫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没有浓妆艳抹,却自有一股天然风情。
“实在抱歉,让三位久等了。我连续赶路十五个小时,刚从内地回来,不得不稍作打理。”
秋槿走下楼时,海文正端起咖啡杯。他的目光落在楼梯上,指尖突然在杯沿停顿了半秒,连杯中微微晃动的液体都静止了一瞬。他放下杯子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几分,杯底碰触茶几时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重案组督察海文。这两位是我的下属。”海文简短地介绍道,随即将名片递给了秋槿。
“秋槿,”她收下名片,淡淡说道,“木槿花的槿。”她转向管家,“您去忙吧,我来招待他们。”
管家看了秋槿一眼,没再说些什么,向三人行礼,然后离开了。
秋槿在对面沙发上缓缓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最终定格在海文的脸上:“关于培生的事情……我了解的或许很有限,但凡是我知道的,我必定会如实相告。”
海文分别看了Lily和George一眼。Lily拿出笔记本和签字笔,George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电脑。
Lily轻触签字笔的按钮,随即将笔悬停在笔记本上方,开口问道:“秋小姐,您和安生已经交往了多长时间?”
秋槿的目光短暂放空,似乎在默默计算着时间,随后轻声道:“有一年多了,确切地说,是在去年的三月份相识的。”
Lily迅速在笔记本上写下时间节点,随即继续追问,“听说你在6月18日去了内地,你是去探亲还是旅游?”
秋槿轻轻摇头,一缕湿发黏在颊边:“都不是。我跟着红十字医疗队去江西抚州黎川义诊。原计划21日返港,但20日暴雨引发山洪,所有道路中断——直到23日清晨工程兵抢通国道才脱困。”
George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如蝶,命令行窗口不断弹出验证信息。屏幕蓝光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投下棱角分明的阴影。
“您是医生?”Lily感到有些意外一个贪污官员的女朋友竟然是救死扶伤,参与慈善救助的医生。
海文保持着雕塑般的静止姿态,视线却将对方解剖式扫描——那个始终维持在沙发边缘的挺直坐姿,是经年累月在无影灯下培养的职业惯性;拇指内侧新月形的压痕,来自无数次开启玻璃安瓿瓶的金属针帽;左手无名指第二指节处的茧,则是长期推注注射器活塞留下的烙印。
“我是护士。”秋槿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查到了,”George压低声音,侧身对海文说,电脑屏幕转向海文——《东方日报》23日报道:抚河溃堤的岸边,秋槿正将药箱推上军用皮卡,护士服的下摆浸没在黄浊的泥水中。
之前他们已经进行过核对,确认秋槿于6月18日7:33通过西九龙站离港,而今天是6月24日,时间与新闻报道相符。
秋槿继续说道:“安生去年在圣安医院做胃肠镜时,我负责照顾他。我们就是这样认识的。”
她的话音刚落,George便迅速调出医院系统的登记记录,低声道:“圣安医院VIP病房,去年3月12日入院,三天后出院,主诊医师是Dr.Wong……”
“安培生最后一次联系您是什么时间?你们聊了些什么?”
“出发那天的简讯。”秋槿拿出手机,向他们展示那条信息。
Lily凑近一看,认真审视手机上的短信——“注意安全”,时间停留在6月18日的07:28。
George询问道:“秋小姐,能否允许我检查一下您的手机?”
“当然可以。”秋槿随即把手机递给了George。
“你有没有留意到近期安培生生反常表现?例如频繁接听陌生电话、临时更改行程或表现出紧张情绪?”
秋槿带着沉思的神态,片刻后回应道:“并没有,他情绪一直很稳定。”
海文指节轻叩茶几:“他是否提过与财政司同僚,或者……黎明集团相关人员有冲突?”
“审计期他常要见人,具体谈什么我不清楚。”她的食指无意识地在杯沿画了个圈,“抱歉,无法提供给你们有用的线索。”
George已经查看完手机,将手机归还给秋槿,并向她表达了感谢。
“感谢您的配合,秋小姐。今天先到这里。节哀顺变。如果想起任何细节,无论多微小,请随时联系我们。”海文伸出手,秋槿出于礼貌轻触了一下,随即抽回。然而海文似乎并未察觉到对方已经松开,他的手掌回收的动作慢了半拍。
秋谨将三人人送至玄关处。海文走在最后,回头瞥了一眼。秋谨站在门厅的阴影中,阳光仅照亮了她半边面庞。她正低头凝视着手中的名片,长长的睫毛低垂,难以辨识她的神情。
三人在蒸腾的热浪中走向路边停靠的银色SUV。海文拉开车门时,皮革座椅散发出的热息让他不自觉地挑了挑眉。George启动引擎的同时便按下空调键,动作利落得像早已习惯在热带开车的人。Lily钻进后座,一边用手帕轻拭额角的汗珠。
空调很快驱散了车厢内的燥热,凉意渐渐渗入每个人的毛孔。
“秋槿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Lily凝视着窗外流动的街景,若有所思地说,“既不是那种刻意讨好的温柔,又不显得疏离。”
George微微颔首:“确实,她说话时眼神特别真诚。更难得的是还愿意去山区义诊……”
“她不是安培生的女友。”海文开口,语气轻而笃定,却并非冷硬,反而带着某种隐约的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