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嘉点了点头,清晰汇报:“疑犯男性,目测三十多岁,身高约一米八。其格斗技组合具有显著东南亚特征:起手式为Silat的Pukulan Jatuh,我使用Krav Maga的Outside Defense8进行格挡。第二波攻击衔接Muay Thai的Low Kick配合Elbow Strike,我以警校CQC课程的Block and Trap应对。在最后阶段的缠斗中,他使出菲律宾魔杖的Sinawali六连扫,”夏嘉的语气微微一顿,带着精准的观察,“但在第五击转腰发力时,我捕捉到他左膝因旧伤代偿性失衡,出现约3厘米的非受控前屈。我抓住这瞬间破绽,以近身肘击重创其左肋下旧伤区域。对方受创后急退,向我撒出一把粉末,经气味辨识为厨房常见调料,如胡椒粉。”她突然噤声,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哦,对了,他的左手缺失无名指。完毕。”
韩涛听着夏嘉滔滔不绝的汇报,眉头渐渐拧成了结,手中的签字笔悬在报告上方,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小片阴影。夏嘉说了这么多,只有最后一句话,他能完全理解。
他缓缓转向海警官,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海Sir,我——”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踌躇。
“韩涛,你不用记录了。夏警员,你稍后写一份详细的报告交给重案组吧。你的汇报太生动了,还是你自己写更合适。”
“那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我想回家洗个澡。”夏嘉带着几分疲惫地说道。
“走吧,我会跟你上头说明情况的。”海文点了点头。
夏嘉的脸上瞬间露出开心的笑容,眼神里透着轻松和释然。“Yes,Sir.”她干脆利落地敬了个礼,然后转身离开。
海文目睹夏嘉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一楼大厅大门,似乎这场意外并未对她的心情造成过多影响。随后他转身走上旋转楼梯,走向二楼的卧室——案发现场。
二楼卧室的门洞开着,海文尚未踏入门槛,手上已套好一次性乳胶手套,随后扫视全屋。
他的目光扫过右前方:床上,中年男性身着睡衣仰面躺卧,脖颈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染红领口,鲜血在床单洇出暗斑。地板上,穿女仆装的年轻女性半跪倾倒,咽喉斜贯致命伤。她右手前伸指向门口,左手攥拳嵌着深色纤维,嘴角瘀青与下唇齿痕,昭示曾激烈挣扎。
床沿边,法医屈膝蹲在特制勘察垫上,双层乳胶手套轻轻按在男性尸体的颈动脉处,又俯身观察脖颈伤口边缘的组织收缩情况,镊子小心翼翼地拨开黏在伤口上的睡衣纤维。
海文的下属——法证专家Oliver单膝跪地,膝垫黑胶护膝,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他手持紫外线灯匀速扫过地面,幽蓝光束下,血渍泛着荧光,沿着拖拽痕迹时隐时现,蜿蜒勾画出受害者最后的挣扎轨迹。
韩涛站在海文身后,看着对方抬脚欲往床边走去的瞬间,脚尖在距离地面半寸的位置凝滞了半秒,像是突然触到无形屏障,旋即调转方向,径直朝卧室门对面的落地窗踱去。
凌晨五点的天色还暗着,夏嘉站在路边,向不远处缓缓驶来的出租车挥了挥手。很快,出租车平稳地停在她面前,她随即拉开车门,坐进了车内。
出租车载着夏嘉驶离,逐渐消失在街角。与此同时,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奔驰——原本车内灯光熄灭,看似无人——突然点火启动,悄然尾随其后。
海文恰好遮挡了韩涛的视线,因此韩涛未能目睹这一幕,心中虽好奇海文究竟看到了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询问。
海文的眼神转向身后的韩涛,问道:“Mike,你对Summer的家庭背景了解得多吗?”
韩涛脸上掠过一丝为难,语气也变得谨慎:“她出身普通中产,但……家庭构成有点复杂。”
海文的眉峰不明显地往中间收拢:“说详细。”
韩涛感受到上司目光里的压力,声音更低了些:“她爸出轨了,跟伯母情况很像吧?母亲走得早……不过听说给她留了笔不小的信托基金。她现在跟她姑姑,还有表哥一起住。”
“她什么时候去的美国?”海文的问题接踵而至,仿佛早已掌握线索。
“海 Sir,您都猜到了?”韩涛抬了抬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讶异,连忙解释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只听说她十岁左右就出去了。那会儿她姑姑陪表哥在那边读书,直到她成年前,他们仨才一起回了香港。
“她姑姑特意提醒过我,千万别在她面前提那段日子。至于为什么,我也没敢问——看姑姑那态度,就算问了,她也不会告诉我。”
海文没回应,只是点点头,随后走向床边,Oliver忙站了起来,“现场提取到的鞋印边缘完整,纹路匹配43码马丁靴——根据步距与鞋底压力分布推算,凶手身高应在175至180厘米区间,误差不超过三厘米。”
他照例询问了法医几句,随后目光最终定格在床头柜上的一支钢笔上。这支钢笔随意地摆放在一个小托盘里,与其他几件寻常物品混杂在一起。
这时,留着利落低马尾的 Lily 走了进来——她也是海文的下属,刚在外围完成初步人员问询。“海 Sir,死者名叫安培生,是财政司审计署驻港稽核主任。另外,管家说安培生有个女朋友去了内地,目前联系不上。”Lily 语速平稳地汇报。
海文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抬起,拾起钢笔时指尖刻意避开主要接触面,只扫了眼笔身暗纹,便对 Oliver 吩咐:“Montblanc Meisterstück 149,18K黄金笔尖配,市价至少十万港币。以他的职位,这处房产按揭月供就占薪水大半,再加上其他开销,根本匀不出钱买这支笔。做常规生物痕迹检测,之后单独封存——按贪腐证据归档,别跟凶杀案证物混放。”
“Oliver,你去跟鉴证专家们交代,除了凶杀案核心证物,顺带排查卧室书房的文件、保险柜、电子设备,重点找账户流水、合同协议、大额转账凭证这些可能关联受贿的东西,只做初步固定和登记,不深入核查——这些后续移交 ICAC。其他警员再仔细搜查一遍现场,确认有没有遗漏的凶杀案证物,同时注意保护好可能的受贿线索,别破坏痕迹。”
“明白。”Oliver 立刻拿出证物袋,海文将笔放入后,他迅速密封贴标签,特意标注 “贪腐线索(单独封存)”。
待Oliver收好钢笔,海文又沉声补充指令:“你再跟鉴证科的同事传个话,除了凶杀案核心证物,顺带排查卧室、书房的文件、保险柜和电子设备,重点找账户流水、合同协议、大额转账凭证这些可能关联受贿的东西。只做初步固定和登记,不用深入核查,这些后续直接移交 ICAC。另外让现场警员再仔细搜一遍,确认凶杀案证物无遗漏,同时注意保护好疑似受贿线索,别破坏痕迹。”
Oliver点头应下,当即转身快步去找鉴证科的同事传达指令。
处理完现场排查事宜,海文转头看向一直跟在身边的韩涛:“Mike,去查安培生有没有跟三合会或其他灰色地带人员有往来。他是审计署稽核主任,手握财务核查权,贪腐很可能是被黑道利益链条拉拢,这说不定和他的死有关。别打草惊蛇。”
“明白,海Sir。”韩涛点头应下,立刻转身执行。
安排完韩涛,海文才抬眼看向Lily,给出最后一条指令:“Lily,你去联系ICAC,同步两个核心信息:一是死者身份——财政司审计署驻港稽核主任安培生;二是现场发现一支他无力购买的名贵钢笔,已安排法证检测,后续会将检测报告及鉴证科初步排查出的其他可疑物品一并移交,作为贪腐调查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