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平生刚到警局门口便见到了等待多时的江伟业。
“前辈,你怎么过来了。”
“我听老孟说了这个案子,便过来看看。还有,我想见一面吴双,跟他好好谈谈。”
“行,你等一下,我和其他同事交代一下工作,便带你过去。”
任平生和钟盛一起走进了警局。不一会后,任平生独自回来,“交代好了,我带你过去。”
“前辈,你认为那两个人是他杀的吗?”任平生问江伟业。
“唉,12年前,我第一次见到他,他身上全是伤痕,但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如杂草般坚韧的生命力,我当时便想,这孩子如果从善那自然好,如果从恶那他一定会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他曾经目睹段晓东和真正的陈彦霖的死亡却无动于衷,他的心里只有他自己。我们人类之所以成为人类,不光是因为我们有远超于动物的智慧,还是因为我们有着动物所没有的同理心,我们对死亡有敬畏之心。如果没有这些,我们和动物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任平生看着江伟业,他没有再说些什么。
陈彦霖进来了,他看到两人便问调查到了些什么。
“我本来是猜测凶手是从栅栏那里进入小区,但是并没有在那里发现指纹。还有,我们发现了一辆可疑车辆,但是应该是套牌车。目前还没查到更多关于车辆的信息。”
“套牌车?”
任平生向陈彦霖解释到,一些走私车辆的团伙会伪造等手段非法使用其他人的车牌号。车子的长相和车牌号都与另外一辆合法车辆一模一样,甚至连各种证件都是齐全的。两种情况,买家被卖家骗了,以为自己购买的是合法车辆,另一种可能,买家为了进行违法活动而购买套牌车。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并不能说明与这起案件有关,可能只是巧合。调查套牌车不是他们的工作内容了。
陈彦霖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如果真的断定我是凶手,我会不会被判死刑。”
“应该不会,现在国家对于死刑的执行已经十分严谨了。你这种情况如果表现好可能不到十年就会出来。”江伟业看着陈彦霖说道。
“前辈,你现在怎么能说这种话?案件还在调查中,陈彦霖并不一定会被起诉杀人。”
“我只是凡事都做最坏打算。吴双,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您问吧,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老实回答。”
“你恨你的父亲吗?”
陈彦霖沉默了一阵,“恨,当然恨。因为他我失去了母亲,我不能去上学,只能成为一只阴暗角落里的老鼠。但是这些年来我时常会想到我们见到的最后一面。当年我放童婉逃跑,他很生气,一直在踢我,骂我胳膊肘向外拐。我本来以为他会杀了我,但是他却停了下来。他跟我说,得在警察感到前赶紧跑。他想带着我,但我拒绝了,我告诉他我不想跟他走了,我想留下来,以段晓东的身份获救。他没再说什么,自己跑了。他是一个恶人,但他至死都没有把我的身份说出来,他成全了我,这大概是他唯一做过的符合父亲身份的行为吧。而我,连他最后的请求,行刑前见我一面我都没有答应。”
江伟业和任平生都没有说话。
“任警官,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你先说一下内容。”
“帮我告诉童婉,不要等我了。”
“你应该亲自跟她说。”
“我不敢。”
“不敢?”
“因为我并不想跟她分手,我做不到看着她的眼睛说出‘分手’两个字。”
离开审会面室,钟盛拿着一些文件走了过来。
“鉴定报告出来了,陈国邦和秦丽的死亡时间都在6点半到7点半。凶器是现场发现的刀。陈国邦被捅了14刀,不能确认哪一刀是直接死因而秦丽则是一刀捅破心脏毙命。陈国邦在死前有很短的爬行痕迹,估计是杀手在杀害陈国邦时发现了秦丽,为了避免秦丽逃跑而先去杀死了秦丽,之后又继续对陈国邦补刀。”
“这么看凶手杀死陈国邦应该是泄恨,而秦丽应该是无辜被连累。由于秦丽到达小区的时间刚好与凶手错开,凶手并不知道屋里还有一个人。”任平生说道。
“还有,凶器上没有发现除陈彦霖以外的指纹。”
“任警官,你还是认为凶手不是陈彦霖,而是有人从栅栏翻入小区作案吗?”江伟业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如你所想,栅栏上应该有血迹。就算洗过,也会有血迹残留。”
任平生再度陷入沉思,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嗯,我是任平生……什么,我马上过去。”任平生挂掉电话,“我爸爸出车祸了,我得去一趟医院,钟盛,你帮我跟孟队说一声。”
说完,任平生便赶紧离开了警局。
“任警官跟父亲感情很好的,估计这几天他都得在医院照顾父亲了。”钟盛跟江伟业说道。
“明白,那我今天先回上海吧。”
在那之后两天,江伟业跟任平生通了两次话,得到的回答是他在照顾父亲,案子交给其他人负责,而其他同事都找不到其他线索证明有其他凶手的可能性。
江伟业放心了下来,看来是时候想办法处理掉那辆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