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之上,一个脸上带伤的年轻男人冲出楼梯口,仓皇地奔向围栏边。退无可退,他站在围栏旁,看向围栏外,心中满是挣扎与犹豫。然而,身后楼梯间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却如催命符般越来越近。他一咬牙,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翻身站上了围栏。
就在他站上围栏的瞬间,一个气势汹汹的年轻女孩如一阵旋风般追了出来。她看起来二十多岁,身材高挑,大约一七五,拥有一张清秀的脸庞,五官精致而不张扬,宛如夏日阳光般明媚而不刺眼。她的长发随风略显凌乱,眼神中却充满了愤怒。
男人猛地转身,脸上的惊恐与愤怒像被打翻的墨汁,在五官间晕开。他嘶声嘶吼时,喉结剧烈滚动:“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女孩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紧缩了一下,脚步也随之有半秒的停滞,但随即,她硬生生扬起下巴,用尽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不屑:“跳啊!你这种只玩弄女人的窝囊废,裤腰带都拴不住胆子,还敢拿命唬人?”
然而,唯有她自己知道,垂在身侧的手已悄悄攥紧,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男人被戳中痛处,下意识想回头驳斥,脚下却猛地一滑——那片年久失修、略带湿滑的围栏边缘,让他瞬间失去了平衡。他整个人后仰着摔了下去,惊愕的表情甚至凝固在脸上,都来不及转换为恐惧。
风在耳边炸开尖锐的哨音,他看见女孩扑过来的身影被拉成模糊的色块,惊叫声碎在风里。
女孩瞳孔骤缩,扑到围栏边——下方竟有一片稍矮的平台,男人正摔在上面,抱着腿痛苦呻吟,看样子是骨折了,但没有生命危险。
夏嘉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她本来正在自己的拳击馆里训练,突然接到了好友李雯的电话。电话那头,李雯哭诉着男友出轨的事情,声音中满是委屈与愤怒。夏嘉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她二话不说,直接冲到了那男人的公寓,想要好好教训他一顿。男人知道自己不是夏嘉的对手,惊慌失措之下,逃上了天台,结果却酿成了这场意外。
医院走廊里,李雯红着眼眶,对着夏嘉歇斯底里地吼:“我只是让你帮我教训他两句!你倒好,直接把人打进医院!现在他要跟我分手,全都是你的错!”
夏嘉一听这话,火气当场就上来了,声音陡然拔高:“教训两句?他劈腿出轨的渣男,配吗?问题从来都在他自己身上!就算赶走这个小三,下次照样有别的女人,渣男本性难移!”
李雯冷冷剜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语气里满是不屑:“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
“我是不懂!我也压根懒得懂你这种围着渣男转的爱情!”
“你给我等着!”李雯气得浑身发抖,撂下狠话,“我现在就去警署投诉你!”
话音落,她狠狠瞪了夏嘉一眼,踩着高跟鞋气冲冲地转身就走,鞋跟砸在地面上,发出一串急促又刺耳的声响。
夏嘉的脸色沉了下去。她从警校毕业才三年,正铆着劲申请调入飞虎队。现在别说飞虎队,警察的饭碗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甚至可能吃上官司。
就在这时,一个挺拔冷硬的身影突然横亘过来,稳稳挡在正要迈步的李雯面前。
“阿杰?”夏嘉的声音陡然顿住,肩线骤然绷紧。
一如往常,米杰身着深灰色笔挺西装,将身形衬得愈发冷峻挺拔。他生得极好,气质却像座终年不化的冰山,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不到三十岁的年龄,眼神冷冽如淬了冰的刀锋,高挺的鼻梁下,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米杰的目光先落在夏嘉紧绷的肩膀上,稍作停留,才淡淡移开,随即如冰锥般钉在李雯脸上,盯得她浑身发僵,仿佛连骨子里的心思都要被看穿。
“你确定要投诉她?”他的声音没半点起伏,像冰冷的金属碰撞。
“当…… 当然!”李雯攥着包带强撑着,声音却忍不住发颤,“本来就是她的错,把人打进了医院!”
米杰纹丝不动,目光却陡然锐了几分,直刺她眼底的慌乱:“很好。投诉书上,你打算怎么写?”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千钧重量,“写你如何要求你的警察朋友,去‘教训’那个出轨的男朋友?”
李雯的瞳孔骤然一缩,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我…… 我只是想让他吃点苦头,知道错了……”
“具体点。”米杰打断她,字字冷硬,“你希望夏嘉怎么教训他?动手打?打多重?断手断脚,还是只给个口头警告?”
这番赤裸裸的质问,逼得李雯踉跄着后退半步,指尖死死抠着包带,声音里满是慌乱:“我…… 我没想那么多!只是一时气不过……”
“没想那么多?”米杰的声音里没半分温度,“你明知她是警务人员,还唆使她动手教训他人,这是知法犯法。你利用朋友的情义,更利用那身警服的权力,满足自己的私愤 ——在法律上,这叫教唆警务人员滥用职权。”
他上前半步,压迫感更甚,目光锐利如刀:“你的哭诉是指令,她的拳头是执行。现在人躺在医院,追根溯源,是你递的刀。你要投诉她?先想清楚,报告上的‘主使者’,该写谁的名字?”
米杰的语气冷得刺骨:“再纠缠下去,你就是把自己钉在‘教唆犯’的柱子上。为了一个出轨的垃圾男人,赔上自己的名声和自由,值得?现在走,这事算意外。再敢提投诉,我保证,你会比他更早收到法庭的传票。”
“教唆犯”“主使者”“法庭传票”…… 这几个词像重锤,一下下砸在李雯心上。米杰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她无从反驳,只剩冰冷的恐惧——他说的是真的,投诉夏嘉,无异于自投罗网。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半天发不出一个字。巨大的恐慌攥住了她,她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米杰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连站都站不稳。
下一秒,她几乎是本能地转身,脚步又急又乱,慌不择路间差点撞到走廊的墙壁,踉跄了一下后,头也不回地朝着电梯口逃去,连包带滑落到胳膊上都顾不上。
米杰这才缓缓转向夏嘉,迈步走近。眼神依旧深潭般平静,无波无澜。
他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头顶,随后才平淡地吐出两个字:“走了。” 转身离开,干脆利落。
“阿杰,你为什么会过来?”夏嘉快步跟上他,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轻松。
“来看我的一个线人,不过已经死了。”
“这就结束了?”
米杰脚步未停,只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她真的不会投诉了?那陈浩那边怎么办?”夏嘉的眼睛亮了亮,又忍不住想确认一遍。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米杰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可是万一……”
“没有万一。”米杰的声音冷得像冰,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夏嘉走快了两步,拦在米杰面前,眉头微蹙:“为什么这么说?”
米杰不得不终于停下,垂眸看向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深意:“因为你一直是一个幸运的人。”
莫桑比克马普托国际机场的空调努力驱散着午后的闷热,空气里混合着咖啡香和清洁剂的味道。广播声清晰地从分布均匀的壁挂式扬声器中传出:“各位乘客请注意,国泰航空飞往香港的CX841航班现在开始于15号登机口登机……”
Anders利落地按灭黑莓 Bold 9700的屏幕,指尖在哑光白机身的全键盘上轻轻一滑锁上机,随后将它顺手滑进西装裤口袋。